番茄果酱 ◎秋海棠

曾经我依循着味蕾的记忆,呼唤着嗅觉的甦醒,复刻这一款母亲所发想的果酱,尝过的同事、友人都说:从不知道番茄还可以变身为酸酸甜甜的果酱。
黑柿番茄经过简易的加工,也有令人惊豔的好滋味!
童年时的早餐经常是母亲手作的馒头加上一碗水多过米的白粥,豆腐乳是仅有的配菜。在那个物力唯艰的岁月,三餐可以温饱就是一种确幸,何况家中食指浩繁,有七个成长中的孩子呢!青葱炒蛋夹馒头是奢侈品,至于涂上果酱,铺满肉鬆或抹了奶油都只是脑海中不真实的梦幻画面。
唯独到了每年冬季,早餐中一成不变的白馒头会因为黑柿番茄的盛产,从素朴的灰姑娘华丽转身为亮眼的千金小姐。在番茄品种有限的昔日,黑柿番茄是唯一的选择,又被称为「一点红」,多幺雅緻的名字啊!母亲常常赶在摊贩收市前,用便宜的价钱买回别人挑剩的番茄,「一点红」经过时间的催化熟成变为红袍加身,个个几乎都汁液饱满,吹弹可破。
看到母亲提回一大袋熟透了的番茄,兴奋、期待的情绪就在我们心中酝酿发酵,只见母亲把洗净沥乾的番茄放入烧开的水中,番茄在水中载浮载沉,因受热而破皮,这时要赶紧捞起放凉,否则就成了番茄浓汤了!跟在母亲身后打转的我们终于可以插上一手,大伙七手八脚地把轻薄如纸的果皮撕下来,母亲再把赤裸裸的番茄切碎,接着就是展现真功夫的炒製,火候要恰到好处,手持锅铲不停地翻搅,避免巴锅,约莫一个钟点,汁收乾了,加入赤砂糖,砂糖与果肉的缠绵,经过炉火的淬鍊,会显现出玫瑰红般的豔丽色泽,熄火前撒上一小匙盐,为的是吃来不死甜腻口,层次更丰富。
在炒製的过程中,空气里瀰漫着一股酸甜的香味,同时唤醒了我们的味觉与嗅觉,令人齿颊生津,忍不住直嚥口水,趁着母亲转身时,我和小妹踮起脚尖,伸出二拇弟,顾不得烫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挖起一坨放入口中,那刚起锅带着浓醇香的番茄果酱,至今仍记忆犹新!
隔天一早,不用母亲催促,一个个都早早起床,不是怕迟到,是期待已久的冬季限定美味││番茄果酱夹馒头,我们贪婪的抹上厚厚的一层,顾不得母亲的提醒:「太多了呀!」雪白的馒头配上豔红的果酱,一口咬下,果酱沿着馒头滴落,我们不捨这珍馐,像猫儿一般舔着桌面,使得双唇变成了小丑的嘴巴,一旁的母亲看着这群嘴馋的孩子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随着台湾经济的起飞,物资越来越丰饶,吐司麵包取代了馒头,各式果酱、起士、火腿、乳酪轮流上阵,童年单纯美好的自製番茄果酱早已悄悄的深藏于记忆的底层,如今我试做成功,但总觉得少了一味,应该是母亲爱的调味吧!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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